丽水市“十佳残疾人企业家”评选工作结束后,景宁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王奕民被遴选上榜。作为组稿人,我即打电话给景宁的文友,约请他为这位市十佳企业家之一者撰写。
翌日,文友打来电话,说王奕民婉拒让人宣扬他的事迹。
是高傲?是怕“露富”?还是……
我从市残联查询到他的手机号码,即和他隔空通话——
接话的声音给我素质良好的印象。他问,您好,哪一位?
我说,敝姓唐,是为您被评为市十佳残疾人企业家事向您祝贺!随即,向他阐明市残联拟编辑出版《自强风采》报告文学集的事,他作为入编的对象之一,应该配合此项工作。
对方说,他没什么感人的事迹和创业有成的故事可写,还是算了吧!
我说,那怎么行,您是重点对象呐!我把“重点”两字加重了语气,并指出:您是评选中“高票当选”的一位,书中的“十佳”若缺一,岂不也“残疾”了!
是的,在仲春时4月20日,由市残联和市广电总台联合的“关于丽水市‘十佳残疾人企业家’评选活动有关事项的通知”发出后,即开展了报纸投票、网络投票、短信投票和评审委员会评委打分,以百分制计分,然后按分数高低从20名候选人中取出前10名为“十佳”。
参评的20位人员中,以姓氏笔划排列作事迹简介,王奕民排在第5位,他的事迹简介是:
王奕民:男,50岁,肢体残疾,景宁县政协委员。其创办的景宁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资产达600多万元,年产值2千多万元,年上缴税收200万元。在成功创业的同时,他不忘回报社会,陆续向敬老院、慈善总会等机构捐款10多万元,企业安置残疾员工近60名。
在20位参评者的“事迹简介”中,王奕民的“简介”是末位,也就是说,他的“事迹”最简短。而在评委评分和群众(报纸、网络、短信投票)打分中,他都获得高分,结果成为名列前茅的高票当选者。
王奕民在我坚持“高票当选者”绝不可在《自强风采》中“缺席”后,他终于松口答允了,并说,那好,那就麻烦您了。
我问他,什么时间方便,我上景宁采访。
他说,不劳我上景宁,他这个星期要出差,在外地逗留约10来天。
我说,好呵,我这些天也忙,就待10多天后再联系吧!
隔有两个星期,我又拨通了王奕民的手机,他告诉我他已返景宁,并问我家住何处?问明后,他说待这个星期五下午2时,他到我家会晤。
星期五,具体的说,是6月25日下午2时40分许,王奕民来到我宅,他一来即向我致歉,说因为一点事需办而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看来,他是蛮讲诚信而守时的。
初次见面,不,应该是“似曾相识”,在20世纪八十年代,他在市中医院中医内科任医师期间,我曾见过他,因不熟悉,没有接触,但他那左手残疾,形成肩头右高左低,特别是棱角分明天庭饱满的脸型,在我脑海中留有印象,当然,这印象是在一个问号中产生的,在丽水颇有名气的市中医院内,怎么会有一位“残疾医师”?也正是肢体残疾,致使他在芸芸众生的白大褂中产生“鸡立鹤群”的反差,正因为此,当时我虽不知他姓名,却留有印象。
时隔近20年,再次见面,在近距离接触中,我感到王奕民仍然“风采依旧”,由于左肢残疾,两肩一高一低失衡明显,国字脸的脸庞,谈不上“剑眉星目,鼻直口阔”的古典俊男形象,却也天庭开阔,棱角分明,加上胡须拉楂,不修边幅,俨若一个当代酷哥。
就我而言,在当地也算社会接交面较广的人,各行业的企业家也不乏接触,但象王奕民这样“仪表不堂”的企业家确是首次接触。
双方不摆客套俗套,我就直奔主题。
为相迎我的采访对象,事先就备好列出五个采访要点:1、家境情况;2、学业情况;3、就业情况;4、创业情况;5、社会贡献。
例行公事式的一问一答,确实无法挖掘到可供撰写的材料,仅能得到一点连“粗坯”也称不上的干巴巴的“档案式”的资料——
“根红苗正”是他的“政治出身”,父亲王登峰是山东人,17岁即从戎随军南下,后即留丽工作,曾在工商联和医卫部门任职,“文革”时也当过“走资派”,后复职,现已离休。母亲金招弟是玉环人,原在市中医院工作,现已退休。王奕民出生于“大跃进”时代的1958年,他是家中的老大,尚有一弟一妹。他妻子名叫叶小霞,是丽华村村民,育有一子一女。在城时王奕民就读于囿山小学,后因父亲被下放至大港头,曾到大港头小学读过一段时间,后又返城读完成高小。中学在城关镇中学(当时称“工农‘五七’四校”)就读,毕业后到丽中(高中二年)毕业,即入市卫校(中医班)就读中医内科,毕业后即到中医院工作,并边工作边上成人大学(面授和函授),获得大学(中医内科)文凭。1993年下海,曾搞过五金配件,开过餐饮业,从事过电子游戏机、桌球等行业,现创办泵阀等铸件企业。
首次采访既枯燥又乏味,提问式的谈话时续时停,对于自己的业绩,王奕民“吐”得很少,他说,他确实没什么东西可写的,我问他往昔有否接受过媒体的采访?他说,景宁电视台和《景宁畲乡报》曾数度采访和对他作过报道。当我要求他提供这些资料时,他回说没有,因为他没有保存资料的习惯,何况这些是没必要保存的东西。
我感到有些失望,不,不是“有些”,而是确实失望,因为采访对象对弘扬他的业绩和报道他的事迹满不在乎,这在我从事撰写报告文学而采访过诸多教育界、工商界、科技界和公安线上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中,如此“欠配合”的还是首次,比如问他是何年患了小几麻痹症而致使手肢残疾的?他都摇头说“不清楚”,尔后答复是“大概六、七岁吧!”
在一问一答的间隙,王奕民用右手从裤袋中取出了烟和打火机,他从烟包中取出一支,又把烟包递到我的身前,请我抽支烟,我婉谢地告诉他,我不会抽烟,并附补一句:我自少至今没抽过一口烟。王奕民“唔”了一声,随即收回了烟包。我在王奕民递烟包时瞄了一下烟壳,是“软壳中华”,然后随意性地问他,你都抽这种烟?他说,抽惯了这烟,口味难改。从此话中说明,他是长期抽此烟的瘾君子。
在市场上,软壳中华价格不菲,抽此烟者,可显示抽烟人的身价,在烟的品牌上,王奕民显现了他的“大款”气派!
王奕民收回烟包后,竟把已取出的那支烟装回烟包,连同打火机放回裤袋中。
我惊呀的问他:怎么,不抽啦?
他点点头,然后指指正开着空调而关着门窗的客厅,意涵相告,为了不污染空气!
宾、主相对一笑,气氛顿时稍显轻松。
从取出烟不吸又装回这个小举动中,我领略到王奕民待人接物“细微之处见精神’,我感到此人的修养不俗。
相对轻松氛围中,在聊天式的谈说里,我终于从王奕民口中掏出了一些“秘密”,原来他本人毫无参评全市“十佳残疾人企业家”的意愿,是组织动员下参评的。上报的参评材料“景宁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仅是他的一家企业,事实他在景宁就有三家企业,在云和有一家企业,在丽水水阁工业区有一家企业。那上报的材料中说“企业安置残疾员工近60名”也是仅指“信达”一家,而在景宁的另外两家和云和那家,也安排了较多残疾员工。
原始材料对撰写纪实性的作品十分重要,写报告文学绝不可杜撰,这是作者务需恪守的原则。我拟从谈得较顺畅的王奕民口上再挖出一些腹藏的东西,遗憾的是时已傍晚,欲留他在我处吃个便饭,他一再婉谢,无法强留。
离去时,我和王奕民约定本星期一(7月29日)下午2时再一次接受“采访”,地点仍是由他到我家。
到了约定的时间,王奕民打来电话,说他因业务太忙,无暇脱身,只能把时间改为下个星期五,对此望予谅解。
我理解办企业的当然应是业务至上,笔者当得视被采访人“有暇”而行,于是我们即把时间延后定为星期五下午2时。
7月2日(星期五)下午2时,我遵约在家等待王奕民。等着等着,见时钟的长针转了一圈又是一圈,直等到2时15分,终于等来了王奕民的电话,他告知因被事羁绊,一时无法脱身,要等4时左右方能到我处。
我只能耐心等待。
4时许,王奕民来了,他跟前次一样仍是两肩下垂空手而来,因为在6月25日采访结束时,我曾向他提出要求,希冀他能带给我一些有关他本人和企业的材料,哪怕稍许一点也好,然而对这点要求也不能满足,这确令我遗憾!
事实,这遗憾是可预知的,因为王奕民曾申明他不存有个人资料,企业亦无炫耀成就和推荐产品的材料。
他说,他是很“低调”的人,想不到其企业亦和其主人一样“低调”!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既无可供参考的片纸只字,只能从当事人口中继续挖掘。好在彼此间已少了些“生”的拘束,而可趋向“熟”的拉扯。
这次,我主攻的是两大要点:一是什么原因使他不甘捧“铁饭碗”而“下海”?二是请他讲一下创业过程,特别是创业的坎坷使情节跌宕让文章富有变化。
然而从王奕民口中得到的仍是低调的回应。
王奕民“下海”的原因很简单,他自1985年和叶小霞结婚后,1987年儿子呱呱坠地,尔后又有了女儿,一家四口,凭那点工资手头确实很紧,他即萌动了“下海”的念头,事实这念头他早就有,因为父母的反对,只能搁置。
1993年,王奕民毅然离职“下海”,当然,这举措是瞒着父母而“秘密行动”的。
在保密中他创办了以生产交链等产品的小五金厂,厂房是向综合公司租赁的,地点在刘祠堂脚东侧,此处行人稀少,便于隐蔽,何况又是小打小闹的毫不显眼的小企业。
王奕民在父母面前仍按中医院的作息时间行事,每日“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尽量不露破绽。
纸终于包不住火,三个月后,王奕民离职下海的事终于被父母知晓。
这事如平静的湖塘投进一块巨石,顿时水面泛起浪涛。父亲怒发冲冠,他拍着桌子要和“不肖子”王奕民“脱离父子关系”。他厉声呵斥,怒责王奕民:你不瞅瞅自身,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你饭吃生渣了?我看你呀,将来只能过讨饭的日子!
当然,“脱离父子关系”仅是火头上的话,但父母对他的弃“铁饭碗”而贸然跟潮“下海”是十分揪心的,因为在三个子女中,最最关心耽心的当是长子王奕民,因为他毕竟是一个肢残之体呐!
既然秘事已经捅开,王奕民就放开手脚干了起来,期间他除了办五金配件厂外,也办过金笔零件厂,在丽东二村租用烟糖公司仓库创办过铸造厂,还在宇雷路地段开过一家中型的“酒家”,曾租赁了工人文化宫的一楼和中山街“上海饭店”的二层大厅,搞过大场面的桌球和电子游戏机营业,当时可说在丽水搞此行业他是鼻祖,后来从事此营生的大大小小的桌球活动室和游戏机店布遍丽水市区大街小巷,“鼻祖”也就另择他业了。
2002年9月,王奕民重操旧业创办“铸造”类企业,这回可不同于原先在烟糖仓库搞的小打小闹,而是和几位友人合作一口气创办了数家生产泵阀、不锈钢和铜铝铸件、配件的有限公司。
我欲得到一些关于创业中“跌、击、滚、爬”的情节与细节却一无所获。
王奕民说,他“下海”后好像没什么崎岖,就是这么“探水”从浅至深,平淡如水,没什么可歌可泣大起大落的创业里程,所以亦无多少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没什么东西可吹嘘的,所以确无事迹可供撰写。
“低调”的王奕民,对他自己的创业故事,仍然惜言如金。
我问他妻子叶小霞对他离岗下海是支持还是反对?他说,她是个一切“由他自主”的人,她只是坚持不让他把自家的房产供作办企业向银行抵押贷款。理由很简单,万一企业破产,总还有个可寄宿之处,不至于真个像乞丐而流落街沿。
我一笑,即问他妻子现在干什么?
他回说,干物业管理。
尔后我方了解到,王奕民在华敦街(银苑小区)建有五间四层的住宅,这些住宅连地下室、店面等亦有20多间,除了小部分供自居,共余皆出租,租金全归他妻子收纳。
所谓“物业管理”,是王奕民的黑色幽默。
又届傍晚,采访即告一段落,告别时,我向王奕民提出两个要求,一是到他父母家和他的家里探访一次,顺便从他父母与妻子处了解一些情况;二是到景宁县实地看一看他创办的企业,增加一点感性素材。
王奕民爽气地答允了,但他对我要求提供他父母家及他自己家的电话号码,便于我挤暇采访即予婉拒,他说,他父母家在一个小区深处,东拐西弯很难找,还是他开车来接送我去为好。
约定的时间是下个星期一。
7月9日(星期一),我等待着王奕民赴约而至,直到下午3时许,耐不住只能拨通他的手机,他相告人在景宁,实在太忙,这次无法返丽,且待这个星期五,他再给我电话。
到了星期五,他又不能践约,通过电话,只好把时间再作更改。
一次又一次,更改再更改,每个星期,我都和王奕民通一两次电话,一再约定又一再易时,搅得我心烦而疏于他事……
8月12日(星期日)下午2时,王奕民终于挤暇驱车接送我到他父母家。
从6月下旬开始采访,先后间隔已一个半月还多,对一些在采访中符号式的简笔记录,我只能在淡忘中搜索。
王奕民父母家在括苍路北侧莲都法院对面的小区内,路是大路,的确是较旧的小区,若无王奕民引路,左拐右弯确需费时寻觅。
王奕民的父母待人热情,说话豪爽,父亲王登峰具有鲁男子的身架,母亲金招弟个子娇小,花甲之年仍隐存昔时瓯越女儿的秀气。
不存代沟的同龄人相聚,总较投缘。从王奕民父母处我悉知,王奕民患疾时间是1961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公历12月22日),是日正是冬至,丽水人把冬至叫冬节,家家要在此日点香烛烧纸钱做羹饭奠先人,是和清明、七月半等同列为务需祭祖宗佑平安的“鬼节”。此日得“怪病”,确使家长忧烦,老外婆为此祈天祷地,父母为此多方求医觅药,母亲还为此辞职带着王奕民到杭州等地医治,结果只能是沮丧,因为当时尚无治疗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的药物和矫正手术。
就时间而言,王奕民患小儿麻痹症年仅四虚岁,而非六、七岁。他上学相对较迟,到了九岁方由弟弟相伴去就读,原因是左膀全瘫,右手的肩神经亦受病毒侵害而活动受限,有胞弟作伴,总可互相照顾。
在就学阶段,王奕民的学习成绩从小学到中学都较好,因为父亲一再嘱咐,叫他务要好好学习,在不倡“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但由于他的身体条件,只能赖读书获知来日找份工作才能应对人生。王奕民从丽水中学高中毕业后,即到丽水卫校就读,专业是中医内科,业成后又于1977年在该校“代培”进修2年,尔后就到市中医院穿上白大褂在门诊部中医内科工作。
作为有两子一女的王登峰夫妇,由于情况特殊,他俩对长子王奕民确实格外关注和操心,因为王奕民自幼个性倔强,且任性自负,成年后就职又成家,好端端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医师工作,却又离职“下海”,这怎不能使做父母的又恼火又担心。两老伴随了儿子“下海”拼搏经历几多烦愁几多煎熬,现在总算获得解脱。
王登峰说,三个孩子都已走出自己的路,他俩夫妇也可安心颐养天年了。
可怜的中国“天下父母心”!
在银苑小区,我到了王奕民家。
事先我曾对王奕民妻子叶小霞有所了解,她是城内下河门(丽华村)人,初中文化,曾在大众电扇厂打工,与王奕民结婚后,除了相夫教子外,曾在丈夫“下海”前就搞过小五金、桌球、游戏机等等行当,十分勤奋俭朴,在家是位贤淑的好妻子,在外是个敢闯的“女强人”,由于她的艰辛勤勉,为丈夫的“下海”积累了一点资本和奠定了一些基础。在此不妨套上一句流行语:在每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必有一个贤慧的女人。
叶小霞是个身材修长面目清秀的女子,虽已生育了一子一女,但仍未见腹区赘肉。我到她家在客厅落坐后,她冲上一杯茶即又避至他室。我与王奕民聊了一会,随着王奕民的招呼,她又现身客厅,我向她说明了来意,她腼腆地相告,她没什么可说的,她只是一个很守家的普通妇女而已。
真是:一张床不困两样人,她跟王奕民一样低调,不,可比她老公还要低调。
又稍坐闲聊一会,即行告别。
王奕民和我约定,次日上午赴景宁走访他的企业。
到了约定的时间,王奕民打来电话,说他上午被事务所缠,只能把时间改为下午2时。
反正对王奕民的“忙”我已有充分感受,且不说为忙而对约定的时间一再改延,就在接受采访的那点时间内,也不断响起手机连连通话,而打扰了正在“入港”的谈话。
对时间的安排,我只能客随主便。
下午2时许,我终于乘上王总的专车去景宁,路上,顺道去水阁工业区,实地察看了他在该园区创办的“丽水市丽利来泵阀有限公司”。这是一个占地16亩的以生产泵阀类产品的企业,现一座综合大楼和两幢规范的车间已建好,正在试行部分生产。该企业是和一家温州老板合资的,股份各占50%。
到景宁已是傍晚时分,在王奕民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位于景宁鹤溪镇城南路的“信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该企业设在原景宁钢铁厂处,占地面积10多亩,由于工人已下班,见不到生产区喧闹的场景,只能站在办公楼二层处俯瞰下面工场上堆满泵阀类的产品和制造产品的多种模具。
在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内,我和王奕民稍事休息。办公室很宽敞,一张特大的“老板桌”上置放着两块铜牌,一块是“中国工商业联合会的会员证”,另一块是由景宁县慈善总会颁发的奖牌,上书“慈善义举,功德无量”八个大字,以褒扬他在该地多次捐献、救济敬老院、残疾人、水灾等的功绩。在桌后的墙壁上方,悬挂着一块正方形的精致牌匾,方匾四周为云纹图案,正中圆圈内是一只展翅的大鹏。
荧光灯下的办公室映辉着四壁白墙,除了几张沙发一只茶几和一个公文柜外,无一装饰物品,真可谓“室如其主”不喜张扬,显得很“低调”。
随后,我们又驱车去了离县城的十里许的建在东畔村侧的“威龙机械有限公司”。此企业占地20多亩,由于职工皆已下班,我们仅在厂区转了一转,就外型来看,该处的办公楼和厂房比“信达”较有气派。
返回途中,我们在路边一小酒家用了便餐,餐中品尝了两个“暖锅”,其中除“番鸭暖锅”外,那个“螺丝暖锅”确有特殊风味,此螺丝产自流经景宁的小溪(鹤溪)流域,它不同于壳硬肉少的坑螺丝和肉肥泥多的塘螺丝,是无沙泥壳薄肉精瘦味鲜美的景宁特产品牌,特别那锅中的汤,喝了口感特鲜,可谓回味无穷,确系“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畲乡山珍美食。
诚然,在用餐中,我也有意识地打“擦边球”,向被采访者咨询了一些情况,如企业的员工工资、残疾人占多少,职工福利和社会保障等。
应该说,王奕民旗下的员工工资还是不差的,最低的有800来元,有的1千多甚至2千多元,并都给予办了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大社会保险,在景宁三个企业中共有残疾员工100多名,云和有60多名,水阁的企业员工尚待扩大招募。
最后一站是建在景宁外舍的“振华合金钢泵阀有限公司”,企业占地20多亩,由于土地问题尚待最后解决,所以厂房皆为“棚屋”。
在该企业的“董事长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挂在墙上的两面大红锦旗和几块大铜牌,是景宁县电业局奖赠的用电量“第一名”的表彰。景宁县地处浙南山乡,域内山涧多水源足,建有很多小水电站,诸多小水电除部分已“并网”外,好多尚是游离“网”外的散户,在全国较多城市倡导节约能源对企业作“限电”或有时强制“拉闸”的情况,唯有景宁鼓励企业大量用电。在此“景宁特色”中,王奕民的企业年年位居鳌头。
是晚,王奕民难得少有的闲暇,他陪我在办公室品茗长聊,似忘年交的老朋友无所不谈。
他的少年时代爱好与我相同,酷爱绘画与游泳。绘画是无师指点的乱涂鸦;由于手臂致残,他不会自由泳和蝶泳,却善蛙泳、侧泳和仰泳,他能在瓯江大水门段宽阔的江面上畅游一个来回,在江中搏浪和健全人相较毫不逊色。
就凭此“毫不逊色”的认知,事事敢与健全人并立“争强斗胜”。
他说,肢残仅是外表,但他心态从来不残,他从不自卑,且傲气十足。
他说,对参评残疾人“十佳企业家”,他无意界入,是组织动员才参与的。尔后要撰写他的事迹,编入《自强风采》,他也无意入编,原因是在企业家前面加上“残疾人”,他对此有点“感冒”!
唔,原来如此。
好一个身残不认残的人物,平淡的语句,显示了他强烈的自尊,进发出一股凛然豪气!
他说,就企业而论,丽水那些年产值两三千万的已算“知名企业”了,而他的企业,光景宁的年产值就有他们的数倍,年度的纳税达七、八百万元,绝不比“知名企业”逊色。
话不激昂,但话中却透出一份傲气!
他说,他现在的企业,尚属密集型“初级阶段”时期,其产品以数量与多样化占领市场一些份额,未来他必将把产品从“量化”到“质化”转变而树起品牌,占领市场。
谈到远景蓝图,他提高音调吐出心声,从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从那灼灼发光的双眼中,亮开了一丝霸气!
这就是王奕民,一个具有特殊个性的王奕民,“低调”是他的表面,“高昂”才是他的内在。
正是有其“内在”的豪气、傲气、霸气,王奕民才不甘自认为“身残”而安于现状,弃却安逸的“铁饭碗”,勇于“下海”在时代大潮中“闯荡江湖”!
有位王奕民的挚友对他的评语是:剥了皮都是胆。
我问王奕民:对此评语有何见解?
他的答复是:基本正确。
我曾了解到,王奕民的身体状况有所隐患,我据此相问,他则坦然告知,他患有心脏病,血脂也偏高,就在去年,他曾数度到医院作“抢救性”治疗。
我说,人生的事业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就难创业有成。
对我的规劝,他不置可否。他告诉我,作为已骑上“虎背”的人,他是“骑虎难下”了。
对于事业型的人,以身体保健为由作劝说他“适可而止”,那是说了等于白说,对此我深有感受!
当然,作为已视为忘年交的友人,我总希冀他接受我的规劝,千万劳逸适度,千万保重身体!
因为我和“低调的王总”已作坦陈,这次因时间匆促,交往欠深,在他口中掏不出多少藏在内心深处的“材料”,只能以“扫瞄”式的淡墨浅写这篇不成体统的“报告文学”,来日待他的事业伴随着共和国的前进脚步而迈向新台阶,从密集型向科技型“量变到质变”而飞跃,而创出知名品牌,在国内外市场占有一席之地时,我欲写一本他的传记文学作品。
对此,他不置可否。
对事业型的成功者,有位哲学家曾言:其成功“一半是外力造成的,一半是自己造成的”。
这话在王奕民身上,得到了验证。
【作者名片】
桑梓,即唐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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